全球主要央行联手降息,3万亿美元大拯救,力拒大萧条重演
“这是最美好的时刻,这是最艰难的时刻……”
过去的一个月,对于全球各国来说都是最漫长的一个月。华尔街的次贷危机终于演变成席卷全球的金融海啸,主要股市大幅暴跌。
“我经历过几次金融危机,但这次最为复杂。” 前美联储主席保尔.沃尔克对此毫不讳言。一切都似是80年前的经济大萧条再度来袭。历史会再次轮回吗?
危机之中,世界各国政府和主要央行在争吵中开始一致行动——美国推出了8500亿美元的救市计划,法国、德国和西班牙也推出了金额高达1.3万亿美元的拯救计划;美联储、欧洲央行等全球主要央行联手大幅减息……
在各国政府均大力干预下,尽管市场普遍认为重演上世纪30年代大萧条的可能性不大,但由于政策见效需待时日,全球经济仍将面临1982年以来最慢的增长,衰退的阴影笼罩全球。
全球“裸泳”
与其让中国去购买美国国债等金融资产,还不如让美国到中国来发行人民币债券,这将会极大推动中国金融市场的发展。
或许是一种讽刺,或许是为寻求“良药”。
正当金融海啸疯狂肆虐全球之际,瑞典斯德哥尔摩皇家科学院于10月13日宣布,将2008年诺贝尔经济学奖授予美国经济学家保罗•克鲁格曼。尽管克鲁格曼是以贸易理论和经济区域的卓越研究而获此殊荣,但其《萧条经济学的回归》对1997年亚洲金融危机的深刻而准确预见名动天下,似乎也更合时宜。
如今,危机再次袭来,摧毁了无数人的财富、梦想和家园,却成就了这位“伟大的批判家”。 重返美元
金融危机愈演愈烈。10月3日,美国众议院通过了最高8500亿美元的《紧急经济稳定法案》,却也不能抑制危机的恐慌性蔓延,道指、纳指剧烈下跌。
此后,在美国倡议之下,全球11个国家和地区于10月8日联合大降息,以挽救市场。但次日全球股市、商品市场(黄金除外)仍继续大跌。10月13日,在各国央行的再度联手刺激下,欧美股市出现暂时性大幅反弹。
为何全球央行史无前例的联合大干预会失效?这需要从这场危机本身说起。本次危机尽管肇始于次贷市场一隅,由信用缺失导致泡沫破灭,但超高金融杠杆却被认为是罪魁祸首,也就是在泡沫产生时,使其成倍扩大,在危机发生后,市值成倍萎缩。
这一杠杆表现于两方面:一个是交易杠杆,贝尔斯登、美林、雷曼和“两房”皆因此而倒掉,其中,雷曼、“两房”的杠杆曾分别达到39倍、65倍;另一个则是债务杠杆,主要是美国等发达国家的“超消费”,提前透支了未来收入,还通过借入中国、日本等贸易盈余国家资本来实现经济平衡。目前,从公开渠道可以发现中国持有美国国债5187亿美元、持有机构债3760亿美元、持有公司债18亿美元。
交易杠杆的不可持续使得金融巨头逐一沦陷,债务杠杆难以为继使得美国可能陷入“崩溃式的调整”之中。其他经济体也受到牵连,冰岛与巴基斯坦出现技术性财政破产,俄罗斯、比利时、泰国等国都因资本市场剧烈动荡,宣布暂时休市。
一条清晰的逻辑呈现出来——英国经济规模较小,经济环境也十分糟糕,英镑时代一去不复还;欧洲经济前景堪忧,欧元疲弱不容置疑;中国经济增长还堪称亮点,但人民币还不成气候,美元的全球储备货币地位依然坚固。于是,全球投资者纷纷买入美元,导致美元兑其他货币汇率大涨。
此外,金融危机导致全球经济增长放缓,总需求大减,同时各国央行注入的流动性由于交易去杠杆化使得商品市场泡沫短期内也难以为继,商品价格也出现迅速下跌。
即在全球市场一片跌势,各国都处于“裸泳”之中,美元独占鳌头,各国央行为了稳定本国汇率纷纷采取干预措施,全球金融秩序似乎又重返以美元为中心的“布雷顿森林体系”时代。 华尔街新贵
危机也让华尔街重新洗牌,新巨头踩在旧贵的废墟上站立起来。华尔街三大独立投行相继倒闭或被商业银行收购,从而结束了华尔街独立投行的历史。
其中,摩根大通最终以每股10美元收购贝尔斯登、美林证券出售给美国银行,雷曼兄弟被巴克莱银行和野村证券瓜分。这些收购将大大增强收购方既有实力和业务能力,从而将在危机之后迅速崛起。
摩根大通先后收购了贝尔斯登及华盛顿互惠银行(部分资产),前者核心业务是为对冲基金提供大宗经纪业务,而对冲基金是全球金融市场日益崛起的新兴力量;华盛顿互惠银行则是美国第一大储蓄银行。由此,摩根大通的资产规模将超过2万亿美元。
原来资产位列第二位的美国银行收购美林集团,后者管理财富规模达到1.7万亿美元,美国银行从而超越花旗集团;富国银行收购了资产规模达8000多亿美元的美联银行后,位列第4位。此外,新注册为银行控股公司的高盛和摩根士丹利分别以1.08万亿美元和9888亿美元资产规模列于第5和第6位。 谁的苦难最大
危机摧毁的不仅仅是华尔街金融巨头,不仅仅是雷曼兄弟公司,不仅仅是让雷曼CEO福尔德无法继续过8年来4.848亿美元总收入的奢化生活。
危机却让更多人丢了饭碗,无家可归。据统计,危机爆发以来,2007年底美国金融业已裁员14.6万人,是2006年的3倍。2008年以来,雷曼等金融机构动荡带来金融从业人员减少15万人,华尔街就有7万人失业。
美国9月份失业率已经蹿升至6.1%,未来还将达到9%。欧元区8月失业率也增至7.5%,达到1159.6万人。
根据经济学及商业研究中心CEBR最新报告指出,2008年伦敦金融业将因为金融危机裁员2.8万人,2009年还会再裁3.4万人,届时伦敦金融业就业人数将减至29万人,为1998年以来最低。
由于全球经济前景堪忧,裁员浪潮也席卷了其他行业。汽车业首当其冲,过去3年,美国底特律汽车城从业人员减少了10万人,最近沃尔沃宣布裁员达到4000人;通用汽车裁员1340人;日产汽车也裁减1680人。IT业也备受冲击,其中,惠普全球裁员2.46万人,雅虎裁员也达到1000人,思科裁员126人。还有更多的行业加入裁员大军之中,甚至包括NBA,裁减80个职位,占9%。 谁是救世主
毫无疑问,稳定全球金融市场是全球各国的首要任务。为此,各国政府及央行采取令人应不暇接的救市举措。
10月13日,全球股市均出现大幅反弹。其中,道指出现上世纪30年代以来单日最大涨幅,上涨936点,巴黎和法兰克福股市也创下11%的有史以来单日最大涨幅。
不过,全球金融危机让全球经济增长前景堪忧。国际货币基金组织10月10日发布的《世界经济展望》预计,2008年、2009年发达国家经济增速分别降至1.5%和0.5%,远低于2007年的2.6%。其中,美国2008年经济增速为1.6%,明年为0.1%。
为此,包括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等诸多人士将世界经济增长希望寄托在中印等新兴市场身上。过去数年来,中国新增需求也是近年来全球经济增长的一大动力。
上半年中国10%的经济增速依然为全球最大亮点,但中国的经济增长率也在迅速下滑,降幅甚至超过某些发达国家。出口冲击首当其冲,尽管中国净出口占GDP比重较小,进出口总额占GDP比重却超过60%,这对整体经济增长举足轻重。不过,中国十七届三中全会聚焦新一轮农村改革,给中国未来经济增长带来新的期待。
比较而言,中国金融业相对稳健,但也可能受到即将到来的外资战略股东解潮冲击;急速扩张的银行业也随着经济下行存在不良资产率上升隐忧,尤其是中国银行(601988,股吧)业数千亿外汇资产和2007年新增600亿美元银团贷款存在较大变数。
当然,总需求不足是当前中国和世界经济面临最大的挑战。在应对这一挑战前,美国呼吁各国携起手来共同应对危机,不要将危机挡在门外。
但克鲁格曼在《萧条经济学的回归》最后一小节指出,在10年前的金融危机中,巴西总统卡多索为了“第一流”国家的(虚)荣誉,拒绝外汇管制,使得巴西陷入危机之中。 危机中的机会
在这场百年一遇全球金融危机之中,美元主导的全球货币体系没有改变,反而还在强化。
这一格局短期内很难打破,除非欧元或人民币能够迅速崛起。因此,国际投资者短期选择会更倾向美元,从而支撑美元上涨。这对以美元作为主要外汇储备的国家来说,或许是一个短期机会。
当然,很多经济学家认为,中国政府去抄处于危机中的国际大金融机构的底并不合适。不过,民间机构商业交易似乎无可厚非。
危机蔓延如此迅速,各国政府都应接不暇,投资者更为恐慌。正因为此,审视全球金融市场结构尤其必要。总体上来说,全球最活跃的是金融衍生品市场。据国际清算银行数据显示,2008年二季度全球衍生工具交易由于金融危机减少13%,其中,利率衍生工具交易达到473万亿美元,股票衍生工具交易为67万亿美元。一般而言,信用衍生工具交易略大于股票衍生工具交易规模。
本次危机是信贷衍生工具市场危机,始于次贷市场,根源于次贷市场占比极小的不良资产违约上升。从技术层面来说,信贷衍生工具的产品设计本身问题并不大,问题出在基础资产。
也就是说,金融创新的步伐不应该因危机而自缚不前。发端于美国的本次危机说明美国经济和美元需要调整,这是中国经济和人民币奠定未来世界地位的一个重要契机。
正如金融市场造就了美国的全球地球一样,这个契机的把握需要中国有一个有效的金融市场,尤其是利率市场和利率衍生品市场。
为此,有建议认为,美国8500亿美元救市计划需要通过发债筹集资金,需要中国等其他国家认购。而与其让中国去购买美国国债等金融资产,还不如让美国到中国来发行人民币债券(熊猫债券),这将会极大推动中国金融市场的发展。(钟华)
欧洲上空的衰退幽灵
美国经济的弹性较大,进入衰退的速度会很快,但复原的速度也同样很快;而欧洲则可能长时间地处于衰退。
美国金融危机经横跨大西洋蔓延到了欧洲。
在雷曼兄弟倒下的当周,莱斯银行(Lloyds TSB)收购了英国最大的抵押贷款银行HBOS,两者的结合创造了一个占英国零售和贷款市场1/3份额的庞然大物。英国政府不惜修改竞争法条款,批准了该桩交易,让私人部门先行一步替政府分忧。
当美国国会为政府一揽子救市计划忙得不可开交时,欧洲各国的政要却翻出旧账,指责美国对市场的自由放任政策,但危机蔓延的速度并没有留给这些政客们太多置身事外的悠闲时间。 骨牌效应之冰岛
一周后,英国、德国、法国、比利时、荷兰、卢森堡和冰岛等国的金融机构纷纷爆出问题,一片摇摇欲坠之势。三天内,上述七国政府向5家金融机构伸出援手。
比利时、卢森堡和荷兰联手注资大型保险公司富通;英国将Bradford & Bingley收归国有;比利时、法国和卢森堡保住了德克夏银行;冰岛则援救了Glitnir银行;德国对Hypo Real Estate的救助逐步升级。
如果面对雷曼兄弟的倒下、华尔街历史的终结,大西洋彼岸的欧洲还可以隔岸观火;当数家欧洲金融机构将火烧到自家门口时,政府还可以谨慎地一边个别救助一边静观其变;然而,当传出冰岛即将破产时,欧洲人才意识到:自己才是这场危机的重灾区。
数天前,冰岛还是一个人均GDP排行全球第四位的富足小国。转瞬间,却成为全球第一个因信贷危机濒临破产的国家,银行体系轰然崩溃。10月8日,冰岛政府暂停了股市交易,并接管了三大银行中的最后一家。冰岛总理哈尔德(Geir Haarde)通过电视讲话警告民众,“最糟的情况下,冰岛的国民经济将和银行一同卷进漩涡,结果会是国家的破产。”
冰岛银行业在信贷危机的冲击下,将这个人口32万的国家推到了悬崖边上。近年来,冰岛银行业迅速扩张,向海外大量放贷廉价资金。其结果是,危机爆发时,冰岛的净外部负债超过了GDP的2.2倍,政府接管的三大银行的资产规模为GDP的近10倍!
当冰岛政府出手救市时,市场选择了用脚投票——评级机构纷纷下调其主权评级,市场大量抛售冰岛货币,冰岛克朗大幅贬值。由于冰岛严重依赖进口,国内通胀一触即发,通胀率迅速飙升到两位数。
冰岛显然也不是最后一块骨牌,其银行业务遍布欧洲。在冰岛政府宣布对本国存款担保后,立即引发了他国的不满。英国共有近30万人在冰岛有存款账户,还有20多个地方政府机构在冰岛拥有超过1亿英镑的存款。随后暴露债务风险敞口的还有荷兰、意大利、奥地利等国。
相对于危机中的美国银行业,欧洲银行业可能更脆弱。据报道,华尔街以外的美国银行的存贷比为1:0.96,而欧洲银行存贷比则为1:1.40。陷入冻结的拆借市场没有给这些银行留下太多的生存空间。
一个不容忽视的问题是:欧洲许多大型金融机构的杠杆率与破产前的雷曼兄弟相当。而过度杠杆化正是华尔街投行的痼疾。“一些大型的欧洲银行的杠杆率超过30,有的甚至接近50,在目前市场情况下,这些银行就像随时可能爆发的炸弹。”欧洲政策研究中心的Daniel Gros和Stefano Micossi表示。
值得担忧的远不止这些。AIG被接管,拥有结构性信贷产品的欧洲保险商风险也逐渐显现。AIG曾为欧洲和美国银行所持有的资产提供超过3000亿美金的保险。这些单一险种的债券承保人制造麻烦的能力不容小觑,甚至现在就有很多人担心,有巨额的亏损尚待公布。
但与华尔街投行不同,欧洲银行拥有大量的存款,有一定的风险抵御能力,另一方面政府也不会冒牺牲民众存款的危险放手不救。此外,在全球经济放缓、股市大跌、短期信贷市场几近瘫痪的情况下,更多银行倒闭对信心的摧毁难以估量。而恐慌的加剧则极有可能将全球经济拖向大萧条。 经济艰难前行
冰岛之于欧洲,更像是一块揭开的伤疤,这个庞大的一体化经济体面临的不仅是金融危机,其萎靡不振的实体经济更是硬伤。
摩根大通中国区董事总经理龚方雄在欧洲危机爆发前就指出,欧洲和日本比美国更危险。因为美国第二季度经济向下修正还保持在2%以上的增长,而欧洲和日本的经济则均已进入衰退。
近期公布的一系列经济指标,进一步印证了对欧洲进入衰退的判断。
欧元区9月份制造业活动连续第四个月出现萎缩,其中德国、法国、意大利和西班牙萎缩的速度均超出预期。据透露,9月份欧元区制造业采购经理人指数由8月份的47.6降至45.0,低于市场预期的45.3。
欧元区服务业9月份则出现近5年来最大幅度的萎缩,因融资环境紧缩对商业活动构成压力。9月份服务业采购经理人指数跌至48.4,也低于市场预期。
既然衰退已成定局,问题是有多严重?会持续多久?问题的答案主要取决于欧洲两大经济体:德国和法国。
在其他国家依靠扩大信贷、推高房价、吹大泡沫维持经济增长时,德国只能靠低工资增长率来保持竞争力;而在整个欧元区房地产泡沫越吹越大时,德国又难逃其负面影响。
净出口占德国去年经济增长的一半以上,但今年上半年,德国制造业的海外订单下降了3.4%。随着失业率下降和工资水平提高,消费水平没有同步增长,去年归咎于政府的高增值税,今年的罪魁祸首则是石油和食品价格大涨,预期德国今年个人消费将连续第二年下滑。
但与欧洲其他国家相比,德国的房地产和商业负债率偏低;个人消费债务仅为可支配收入的101%,美国为140%,英国高达172%;德国企业的杠杆率较低,也降低了在信贷危机中的曝险程度。因此,德国经济的前景可能不尽如人意,但陷入衰退的可能性较小。
德国媒体最新报道称,德国8家主要的经济研究机构和德国政府将在未来一周大幅下调对2009年经济增长的预期,预期明年德国经济增幅为0%或略高一些。
法国则令人沮丧。美国金融危机对法国有两个直接的冲击,一是银行曝险,二是企业借贷受到影响。法国企业对信贷的依赖程度高于德国,信贷紧缩直接导致其投资下降和失业率上升。
法国9月制造业指数下滑幅度为7年最大,订单量继续缩减;近年来驱动经济增长的消费部分也在下降。由于对抵押贷款监管严格,法国的房地产市场不太可能出现美国式的危机,但房价已经开始下滑,尽管速度小于西班牙和爱尔兰。
法国财政部长Christine Lagarde发表声明表示,法国经济确实存在今年秋天出现负增长的可能性,原因包括油价上涨,欧元相对于其他货币走势较强,以及全球金融危机加剧。许多经济学家预测的结果更悲观。
与德国相比,法国在选择扩张性财政政策的余地很小。2007年政府大幅减税,导致今年的财政赤字很容易超过欧元区的规定——财政赤字不能超过GDP的3%。摩根士丹利经济学家Carlos Caceres表示,在财政政策上,法国的确手脚被缚,连西班牙的选择余地都比法国大。
在展望欧元区经济前景时,有三个问题不可忽视。第一是汇率走势;近几个月来,欧元对美元大幅贬值,但局面很快转变成弱美元的可能性也很大;第二,银行系统的危机不容忽视,尤其是那些跨境发展的大型金融机构;第三个问题是欧元区经济体中最大的一个结构性缺陷,即僵化的生产和劳动力市场。美国工会的力量相比较弱,经济的弹性较大,因此进入衰退的速度会很快,但复原的速度也同样很快;而欧洲则可能长时间地处于衰退。 “一体化”救助
美国国会仅有共和党和民主党两党议员的争议,欧盟却是多国角力。危机爆发以来,欧盟迟迟未能拿出一致的解决方案,各自对本国采取救助行动,但这种以邻为壑的做法反而进一步加剧了动荡。
爱尔兰开了自保的先河,最早对本国的存款进行担保,这遭致欧洲其他国家的指责。但为避免本国资金流向爱尔兰银行,其他国家也被迫对本国银行存款进行担保。
法国总统萨科奇最早提出成立联合救助基金,德国却率先反对。德国财政施泰因布吕克坦言:“德国不会将钱放到一个德国无法掌控的基金里,而且还无法得知德国的钱会被用到哪里。”
事实上,德国纳税人能够强烈地预感到他们的钱将被用在英国和西班牙。前者是贪婪的金融家和资本主义的发源地,而后者靠廉价信贷将房地产泡沫吹到让德国人战栗的程度。
欧盟在体制结构上也存在缺陷。欧盟的一体化进程已经实现了统一的货币和欧洲中央银行,但欧洲央行却只负责欧元区的货币政策,银行的监管还是由各国自己掌控。欧盟缺少一个财政部的角色,因而难以拿出一个全面的系统的救市方案。但问题正是,像德国这样的国家不可能将纳税人的钱放到一个大池子里,财政部也就无从谈起。
欧元区以外的英国却适时迈出了大胆的一步,通过英国央行(BOE)的特别流动性计划向银行追加至少2000亿英镑的资金。此外,对银行的救助还包括:通过买进至多500亿英镑的优先股来增加银行资本;为受助银行发行的债券提供约2500亿英镑的担保。
英国政府的干预措施成为全球标杆,美国财政部最近透露将效仿英国做法向银行注入资本金,欧洲各国也纷纷步其后尘。今年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保罗.克鲁格曼说,英国拯救了全球金融系统,也起到了标杆作用。
10月13日,欧洲救市再掀高潮。英国政府宣布向苏格兰皇家银行集团(RBS)以及即将合并的HBOS与莱斯银行提供至多370亿英镑的注资;德国向银行提供4000亿欧元的担保,此外还提供1000亿欧元帮助重建银行资本结构;萨科奇表示,法国政府将拿出3200亿欧元为银行再融资提供担保,以及400亿欧元资金为银行提供所需的资本。
此外,西班牙、奥地利、意大利、荷兰等国也都纷纷表示将采取类似的措施以支持银行业,稳定金融系统。
受欧洲大规模金融救援行动的利好刺激,美国、法国和德国股市均大幅反弹,法德两国股市更是创下了有史以来的最大单日涨幅。三个月期的Libor和英镑利率都有所下降,也反映了银行间借贷信心有所恢复。
然而,据《华尔街日报》报道,经济学家担心欧洲的豪赌面临很大风险,如果计划生效,银行状况好转,纳税人就能从政府所持股份的升值中获利;但如果银行进一步亏损,由于被迫支付保证金,政府就会面临国家负债增长和信用评级下降的局面。这又会增加政府的借款成本,阻碍私人投资,遏制经济增长。
信心就是金融体系的一切。这场金融大救援能否重启信贷市场,彻底扭转市场信心,还需要时间继续检验。但无论如何,在这场史无前例的大危机冲击下,经济衰退阴影下的欧洲人将不得不接受大家一起买单的残酷现实。(樊婷)
走向通缩之路
传统经济学理论认为,全球范围内的央行疯狂地降低利率,以及向市场倾注流动性的救市行为将为今后的通胀埋下伏笔,果真如此吗?恰恰相反,等着我们的将可能是长时间的通缩。
经济学教科书告诉我们,政府的两个行为可能会为通胀煽风点火:发行更多钞票及增加政府负债。我想说的是,理论没有问题,但是一些例外情况的出现将会让这些理论变得不适用,而有意思的是,我们恰恰正在经历着让经济学理论失灵的特殊情境。
货币(流动性)是如何被创造出来的?简单来说,当中央银行想创造货币时,它只要印刷货币,然后用这些货币购买商品就可以了。那些持有货币的人可以选择把钱存进商业银行,或者用来购买商品和服务。
因此,商业银行也具有了创造流动性的能力。当央行印刷出来的货币转移到了商业银行的账户中,商业银行也可以做出选择,可能把这些资金借贷出去,也可能用来买东西。总之这笔钱只要进入到了流通之中,就可能产生流动性。
在一个运转正式的金融体系中,央行印制出来的货币就是基础货币,能够在实体经济中创造出几倍于本身的货币价值,也就是流动性。
此外,商业银行也具有创造流动性的能力。这主要取决于银行准备金率要求,以及其他对于贷存比率的限制,这些限制压缩了银行借贷的能力。同时,还取决于利率水平。
正是因为银行的借贷意愿决定了流动性的水平,因此在当前失灵的信贷体系中,由于银行对信贷的态度十分保守,流动性也因此消失。在美国,这点被演绎得淋漓尽致。这意味着尽管美联储可以印制新的货币,但是这些钱并没有办法通过借贷进入流通领域。因此,美联储的一片苦心对于需求、价格,甚至是通胀,都无法产生任何影响。
在1990年代日本房地产和股市崩溃后,日本央行和政府也曾经面临着今天美联储遭遇的尴尬局面,我想或许在不久的将来欧洲央行也将陷入同样的困境之中,即银行不愿意借贷。在当时的日本,央行连续降息,最终利率接近零,同时政府负债不断增加,与GDP之比达到150%。而日本为此付出的代价就是其经济陷入了超过10年的通缩。
经济体最后的命运和央行的想法完全相反,银行是罪魁祸首。物价不断下降,其根本原因就是银行在不断减少借贷,缩小杠杆,并且把一部分负债逐出它们的资产负债表。
对于股市来说,无论是通胀还是通缩都将带来伤害。但是1930年代美国大萧条和1990年代日本金融崩溃都告诉我们,通缩对于经济的伤害要远远大于通胀。
在通缩环境里,安全系数高的债券以及实体货币,都可能受到追捧,无论其收益率有多么低。而在通胀高企时最为风光的大宗商品,在通缩压力下,则沦为了最差的选择。
因此,央行创造货币将会助长通胀的理论在当前的环境下完全不适用,因为现实的经济环境要远比教科书中所说的来得复杂。
这意味着我们随时都要根据具体的环境对投资组合进行调整,做出正确的选择。现在究竟持有什么,无奈之下,我们只能选择收益差但是安全系数高的产品。
但是要记住,我们持有这些产品的目的只是在等待。一旦最糟糕的情况过去之后,投资策略也应该立即向激进转变。(瑞银资产全球首席经济学家 Andreas Hfert)
AIG之踵
AIG涉足领域过多,业务发展过于庞杂,对高杠杆风险控制不力,导致了风险的失控。
假设去年你有1000美元,如果买了AIG的股票,现在还剩下约12美元;而如果全买成啤酒,喝光后再把易拉罐送去回收站,还能换回214美元!
这则流传的故事显示了金融海啸正无情地将保险巨头卷入其中,在AIG陷入破产边缘之时,美国大都会人寿(MetLife)同样危机四伏,保德信金融集团和The Hartford等公司股价也节节下跌。
中国的保险公司虽然在政策壁垒的保护下,没有直接受到投资次贷支持类债券、信用违约互换等复杂的衍生品的冲击,但股权投资的大幅缩水以及合资公司的外资股东的潜在风险等仍裹挟着大洋彼岸的寒意扑面而来。 巨头倒下
2005年至2007年,AIG净利润位居全球保险业之首,截至2008年6月30日,其总资产达到1.05万亿美元。这次掀翻保险巨人的“阿喀琉斯之踵”并不是AIG的保险业务,而是金融服务业务——持有大量缺乏监管的衍生品。
在AIG最近一次年度报告中,金融服务业的描述仅占了不起眼的一小段,但AIG却是全球CDS(信贷违约掉期)市场中一个巨无霸。由于持有大量的次贷相关的资产和保险合约,使得AIG今年前三个季度共损失185亿美元,股价自今年以来跌去了96%。
截至2008年6月30日,AIG的CDS为4410亿美元的债券提供了信用违约掉期,在今年的前三个季度中,超高等级CDS产品造成的税后损失相当于公司税后净亏损的91%。
AIG曾称,业绩亏损主要是因为住宅抵押贷款支持债券的市场价格下跌、信用违约上升以及资本市场疲弱。但在2007年第三季度财报中,AIG为CDS所提税前减计仅为3.52亿美元。AIG前核数师Joseph St. Denis本月向美国国会听证时提交的一份口供指出,他于去年已表达了对CDS的关注,认为或将招致一定的损失,但建议却被金融产品部门主管阻止。
在不少分析师、监管者和AIG前高管看来,正是AIG涉足的领域过多,集团发展得过于庞杂,对高杠杆风险控制不力,才导致了风险的失控。
AIG前任CEO格林伯格认为:“近几年里,AIG为增长而增长,甚至忽略了赢利能力。”在他看来,AIG的风险管理能力在无形中降低了。“这体现在公司每个层面的人是否认真对待自己所管理的业务,以及是否有人能够从复杂的财务数据中找出那些变动异常的数字——很多公司都是在长期的成功之后丧失了这种谨小慎微。”
美国最大的寿险公司大都会人寿也在近日发布公告称,公司将收回对于2008年剩余时间的盈利指引,同时融资20亿美元。据悉,整个美国保险行业目前只减记了800亿美元,减记还远远没有结束。
与此同时,保德信也公开表示公司的利润会有大幅度下降;Hartford金融服务集团则将通过售股给德国安联集团(Allianz)筹资25亿美元。
保险业的危机已蔓延至其他国家。10月10日,日本的大和生命保险宣布破产。由于高成本经营,为追求利润而过度依赖高风险、高回报的金融商品,大和生命的公司财务状况不断恶化,由于全球金融市场的动荡,其所持的有价证券跌幅超出预想,最终把自己逼入绝境。
惠誉国际信用评级公司分析师梅耶说,保险公司通常着重于高品质的投资,当下跌主要在低品质投资时,保险业损失相对轻微,但信用不断紧缩、开始影响到高品质投资时,保险公司也会受到影响。
9月底,惠誉已将人寿保险业的评级从稳定调降为负面,理由是许多保险公司会延后确认投资损失。 中国风险
保监会主席吴定富表示,金融行业中,保险业变化最大,市场化程度高,外资进入最早,防范风险的压力很大。
中国平安投资富通的失利,让国内投资者看到了“境外金融资产的风险向中国保险业的直接传导”,另一方面,由于中国的保险业开放程度较高,合资保险公司的外资方可能会直接影响到其在中国的业务。
其中,既涉及到外资独资保险公司和中外合资保险公司,也涉及到外资参股25%以下的中资保险公司,合计约占国内保险公司总数的60%以上。目前,国内共有24家合资寿险公司,唯一一家外商独资寿险公司则是AIG的全资子公司友邦保险。
业内人士透露,合资寿险公司的资产规模都不大。截至上年末,最大的中意人寿为280亿元左右,友邦与之相近,美国大都会人寿持股的中美大都会和联泰大都会分别约为19亿元和25亿元。此外,中德安联、ING参股的太平洋(601099,股吧)安泰及首创安泰均为25亿元至30亿元,应对危机的优势并不明显。
现在这些有外资背景的保险公司最急于做的事情就是要和金融危机撇清关系。据《证券市场周刊》了解,目前这些公司运营尚稳,“但随着金融危机的深入,如果欧美的保险集团情况进一步恶化,势必会对这些公司造成影响,也会对中方股东带来压力,国内保险市场格局会发生变化。”中央财经大学保险系主任郝演苏教授认为。
东方证券分析师王小罡表示,“英国保诚、荷兰ING和德国金融机构在是次危机中受损较小,估计太平洋安泰、首创安泰、中德安联、信诚人寿等相对风险较小。至于其他的合资寿险公司,外资方究竟在危机中表现如何,还需继续观察。” 整合机会
海外分析师认为,如果投资损失不断增加,可能逐渐吃掉保险公司资本。如果是大量销售退休保单的公司,特别是人寿保险公司,因为产品往往保证一定的投资报酬率,未来将面临沉重的支付压力。
分析师判断,未来保险业可能也要面临之前投行、商业银行所经历的资本重整。这种“洗牌”也可能会作用于中国保险行业,包括中外资保险的划分、保险机构的排名等都可能发生改变。
苏黎世金融服务集团投资管理顾问委员认为,此次金融危机是一次很好的投资机遇,可借此通过并购进一步提高其市场份额。“AIG已经决定出售其部分业务,而如果情况进一步恶化,这样的事情会越来越多。”(徐怡丹)
去杠杆化下的全球投资
未来的几个月,资本将持续流入“新兴+进口”国家和地区的商品市场来牟取暴利。
经济学家杰弗里•桑切斯认为,这场金融危机能够让房屋消费的方式回归理性。以前美国人的消费约超出实际产出的6到7个百分点,这就是泡沫所在。美国是全球化金融市场的中心,世界上所有的储蓄都往美国跑,多流往债券市场,为美国这种过度消费提供支持。然而这种情况从现在已经结束了,而结束的方式却是硬着陆。
对美国政府来说,真正的难题是如何在过度消费到正常消费两种不同的金融环境的转化中让社会成本更低,为金融业提供担保正是出于这一目的。有些政治经济学家认为这个过程必将伴随着世界金融中心的转移,或者说世界货币之间相互地位会产生重大变化,做空美元、欧元和英镑也成了趋势分析师们的共识,但是在新的世界货币出现之前,黄金等重金属会起到一部分过渡作用。他们觉得美国之前的迟疑是惧怕这种变化,而现在高层意见趋于一致则表明美国已经下决心适应并试图主导这种金融革新。
然而这种尝试之路是布满荆棘的,美国人在过去很多年丧失了靠储蓄生存的习惯,他们能找回来么?他们的储蓄已经不是单纯的存钱,利用储蓄作为抵押,并且附上杠杆,这是美国式储蓄的目的。为美国经济去掉重重枷锁的唯一途径就是去杠杆化。
索罗斯说,导致泡沫有两重原因:一重是真实的趋势,另一重则是人们对这种趋势的误解。目前的真实趋势就是信用扩张,杠杆化无休止的使用;而误解就是正统派秉承弗里德曼学说,经过过去几次危机,他们认为市场可以自发调节,并把这当成无限杠杆化的挡箭牌。当这种意识进入监管者的头脑中时,就已经开始种下了金融危机的萌芽,直到泡沫破灭。
解决危机的办法是什么?杠杆化不是风险,风险是以杠杆化的形式渗透于虚拟经济并附着在实体经济。尽管有一个价值回归的过程,在这一过程取得投资收益并不容易,但在去杠杆化过程中,伴随着信贷收缩和货币供应减少等一系列问题,无不存在着投资机遇。
此次通缩会对美元起到一定程度的支撑。但欧洲去杠杆化的幅度会小于美国,因为欧洲的金融以银行为主导,金融机构发生短期流动资本紧缺的情况比美国要好,尽管存在被认为是比美国更大的问题,重新洗牌将会是相对缓慢的过程。欧元及英镑的货币供应在央行没有紧缩措施出台前比美国要减缓得多,因此,欧洲货币兑美元汇率将进入一个低潮期。
在亚洲,出口国家将发生通缩,进口国家则隐含通胀,强势政府国家能比较好地去控制系统性风险,而弱势政府国家发生通胀的几率在提升,商品市场的价格则是主要因素。那些进口国家,在汇率和美元挂钩的情况下,美元资产缩水迫使他们不得不用比以往更多的代价去进口商品。在未来的几个月,资本将持续流入这些国家的商品市场来牟取暴利。
我们可以把华尔街当作是对美净出口国家金融系统的海外延伸部分,这些国家面临几乎和美国一样的境遇,也就是去杠杆化过程中的资产缩水以及货币供应量的减少。这些国家跟美国一样面临产业整合的问题,不过跟美国相反,他们的政府需要做的是如何尽量减低出口下滑带来的对国民经济的冲击。而在金融领域,既然海外金融部门受损,这些国家将加大对国内金融业务的投入和保护,这些部门在全球性金融危机的环境下损失应当有限。
一个非常有意思的现象:在有相当规模的市场当中,消费能力越强则金融业发展就越好。如果认同这个规律,那么新兴市场的金融业在整合之后就是下一个投资热点。(张尚斌)
下一个泡沫在哪里?
危机进行之时,即是下一个泡沫酝酿之际。最有可能的就是由新兴市场需求支撑、衍生了金融交易市场的大宗商品市场,以及新兴市场的土地住房市场。
10月6日,全球主要央行协同降息以缓解金融危机对实体经济的冲击,无论是时点上还是幅度上,都非常具有对称性。这有利于稳定美元的信用,并稳定全球贸易与金融秩序,降低无序调整的可能性。但问题是:对称的降息幅度与时点,对应的是,各经济体不对称的实体经济萎缩与流动性?
发达经济体具有较大的降息空间。这些经济体正陷入债务性通缩,面临着资本短缺与信用不足的局面。其流动性导入主要用于清偿债务,货币流动性无法膨胀,货币总量的环比增速甚至自今年3月快速下降。根据他们目前的流动性局面,预计平均还有125个基点左右的降息空间。
但高储蓄的新兴经济体与发达经济体并不一致,高储蓄带来了应对危机蔓延的资本缓冲,更没有出现信用过度扩张的局面。
如此,只会推动货币的流动性变的不对称。更何况,发达经济体降的是货币市场拆借利率,而中国降的却是真实的存贷款利率——在商业银行不愁放贷要求加息之时,将利率降低至市场均衡利率之下。一个“负责任的大国”,就像一只与变色龙攀比变色的彩色火鸡,对比前者的变色空间,后者正不断拔掉自己赖以御寒的羽毛。
低于市场均衡水平的利率与仍然存在的高储蓄局面,意味着过度扩张的流动性,这带来了制造泡沫的工具。但是,泡沫在哪里呢?这需要回到宏观环境的变化来寻找。 寻找增长,寻找泡沫
要找到下一个泡沫,首先要找到下一个全球经济的增长点,即足以支撑全球经济总需求的支撑点。
发达经济体的外需正在继内需之后步入下滑轨道,分解其增长贡献因素,仅有政府支出的周期性较弱,同时在应对危机时政府支出这一反周期因素也会被放大使用。但政府支出作为杠杆,是作用于基础设施建设,还是作用于地缘战略扩张,存在不确定。
如果是前者,应持币等待资本品类投资品在经济下行周期中跌破重置成本,这需要一两年的时间;如果是后者,那就期待权益类投资出现下一次大繁荣吧,就像“9.11”以后的房地产市场与股市一样,只是效果也在一两年以后。
一两年内,总需求的扩张领域存在于新兴市场,这里才是资本红利和人口红利的发源地。当发达经济体的货币跟随自身的去杠杆化而全面贬值,布雷顿森林体系Ⅱ可能趋于式微时,这里的需求容量会随货币购买力的扩张而扩张。
世界银行估算,以美元汇价计算,从1990年到2007年18年间,全球经济增速均值为3.4%,其中新兴经济体、发达经济体的增长分别贡献了其中的0.7%、2.6%;如果以购买力平价计,则分别贡献了其中的1.3%、2.1%。
当然,如果对应新兴市场的去商品化,世界银行所估算的购买力平价其实高估了新兴市场的购买力。此外,新兴市场的发展战略也不可能完全改变对外需的依赖,布雷顿森林体系Ⅱ目前尚不会出现崩溃,新兴市场的货币价值不可能回归到以购买力平价估量的水平。但其增长能量与动力足以支撑全球接下来的增长。
新兴市场的增长点仍要看投资支出,因为政府是他们的金融中介,并且累积了大多数的财富。而且新兴市场的投资对于全球投资的贡献也最为突出。
在2007年全球13.5%的投资增速中,新兴市场经济体贡献了其中的6.3%;如果以购买力平价计算,新兴市场的贡献能力可能已经超过了发达经济体。就总量来说,新兴市场的投资总额在全球投资总额中的占比已经大为提高,即使以美元汇价计算,在2007年也占到了一半以上。再者,实体经济尚未被波及的新兴市场较之于发生金融危机的发达经济体,更倾向于保持较高的投资增速。
因此,高储蓄率的新兴市场的投资可以接过发达经济体消费这一接力棒,推动全球经济增长。 两个可能的泡沫
新兴市场的投资支出将会是全球经济增长的重要支点,这会更加剧对能源的需求与提高能源利用效率的诉求。
这是由于,新兴市场的能耗程度较高,且能源消费弹性系数(能源消费增速/GDP增速)远高于发达经济体。在2007年,新兴经济体每100万美元(以购买力平价计)的GDP产值对应的是220吨石油,发达经济体仅为150吨左右。在过去10年中,发达经济体的该系数为0.2左右,而新兴经济体则为0.6左右;到了能源价格高企的2007年,发达经济体的能源消费弹性系数已经下降到了0.01左右,但新兴经济体则仍然维持在0.6。
此外,本世纪以来,新兴市场的工业化进程已经导致了快速下降和远低于历史水平的能源库存和闲置产能。如果新兴市场的投资支出加速提高,工业化进程加速,能源的供需矛盾将会更加突出。作为商品属性的供需问题,提供了制造泡沫的土壤。
除了商品属性的抬升,一个可以制造泡沫的市场还需要拥有足够的市场深度与广度,需要具备较好的市场流动性,需要给予金融资本强势的定价权。最有可能的就是由新兴市场需求支撑、衍生了金融交易市场的大宗商品市场,以及新兴市场的土地住房市场。
后者是基于新兴市场的人口红利尚未释放完毕,而城市化不断推进的城镇人口真实住房需求。同时该市场能够衍生庞大的金融市场,通过证券化和金融创新,扩张其股权与债权交易的容量。再者,新兴市场的权贵资本,作为该类衍生金融市场的金融资本,定价权的强势是毋庸置疑的。
当然,除了新兴市场的城市化和工业化,可能还有私有化。但是,这取决于新兴市场面临了多大的经济风险,更重要的是,还有多大的政治风险。(吴旻)
全球100家金融机构因次贷危机共损失6600亿美元
据日本《富士产经商报》10月18日报道,全球100家大型金融机构因次贷危机从07年7月至08年10月16日共损失6600亿美元(含评价损失)。为了应对这些损失,这100家金融机构正在设法筹集6196亿美元的资金。
10月16日,花旗银行发布第三季度财务报告,公司共损失132亿美元(含评价损失)。至此,花旗银行的损失额已达681亿美元。美林公司也在16日发表了第三季度财务报告,公司评价损失达135亿美元。据说,其中有57亿美元与7月出售债务担保证券(CDO)相关,其余数额也与不动产相关资产的损失有关。
将在年内被富国银行兼并的美联银行本财年的损失额预计将高达967亿美元,其损失额将位居各银行榜首。富国银行(WellsFargo)15日声曾称,该银行第三季度盈利下降了25%,主要是由于银行提高信贷准备金以及出手投资陷入困境中的金融企业,但是这一结果仍好于分析家的预期,公司仅盈利16.4亿美元,每股盈利49美分,而在去年同期,公司盈利21.7亿美元,每股盈利64美分。富国银行曾在10月初表示,预计公司在收购美联银行及其不良贷款组合资产时,将面临约740亿美元的损失及资产冲减。花旗集团首席执行长潘伟迪和首席财务长Gary Crittenden在9月29日曾表示,在花旗集团收购美联银行的零售银行业务后,其庞大的住房抵押贷款坏帐给花旗集团带来的损失不会超过420亿美元。从各地区来看,北美共损失4076亿位居各地区首位,受次贷危机影响最少的亚洲因次贷危机共损失247亿美元。
本文下面表格中提供的数据,全是美国次贷危机造成的损失数额,数字主要与次贷相关,反映了07年初以后与杠杆借贷(leveraged loan)相关的负债情况。在贷款债务损失中包含了无法偿还住房抵押贷款的情况。
在筹集资金方面,6196亿美元的数字不仅包括普通股,优先股,次级债,混合型证券的数额,还包括为了增强资本的发行股票,出售子公司等获得的现金。目前欧美各国金融机构都在通过发行股票和国家资金的方式推进资金注入。
表格:全球主要金融机构因次贷危机的损失额和正在筹集资金的数量
名称 损失数量 资金筹集数量
美联银行 967亿美元 110亿美元
花旗银行 681亿美元 740亿美元
美林银行 581亿美元 299亿美元
华盛顿互惠银行 456亿美元 121亿美元
瑞银集团 442亿美元 323亿美元
汇丰集团 274亿美元 51亿美元
美国银行 274亿美元 557亿美元
摩根大通 205亿美元 447亿美元
富国集团 177亿美元 308亿美元
摩根斯坦利 157亿美元 246亿美元
雷曼兄弟银行 138亿美元 139亿美元
德国工业银行IKB 138亿美元 114亿美元
苏格兰皇家银行 136亿美元 568亿美元
瑞士信贷 100亿美元 30亿美元
德意志银行 97亿美元 59亿美元
富通集团 88亿美元 216亿美元
法国农业信贷集团 82亿美元 79亿美元
巴克莱银行 74亿美元 288亿美元
瑞穗金融集团 66亿美元 0
北美和中南美 4078亿美元 3427亿美元
欧洲 2280亿美元 2546亿美元
亚洲 247亿美元 223亿美元
全球 6600亿美元 6196亿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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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济大萧条不会重演
自雷曼事件发生后,投资者对金融市场信心尽失,次贷危机愈演愈烈。金融市场中巨大的系统性风险使隔夜拆借市场陷入僵局,货币和商业票据市场运作接近瘫痪。而随着华尔街的次贷危机演变成席卷全球的金融海啸,美国次按产品的最大购买者欧洲的坏消息接踵而至,英国最大抵押贷款银行HBOS被Lloyds银行收购;比利时最大银行富通银行面临流动性危机濒临破产;英国最大的住房抵押贷款机构之一Bradford & Bingley被部分国有化;德国政府向该国金融巨头Hypo提供350亿欧元的担保以帮助其渡过困境;比法卢政府及现有股东向受次贷危机拖累的Dexia注资64亿欧元;冰岛政府接管了三大银行,以致国家信用告急。加上实体经济噩耗不断,欧洲经济已经全面萎缩,新加坡陷入技术性衰退,环球金融市场一度恐慌失措,疑是80年前的经济大萧条即将重演。
然而在与历次金融危机比较之后,我们认为基于以下三个原因,次贷风暴引起的金融动荡及对实体经济的影响均要小于30年代的经济危机,大萧条不会重演:
第一,大萧条时期美联储错误地在市场流动性极度匮乏的时候采取了紧缩性货币政策。
与次贷危机相似,大萧条前美国亦经历了消费信贷及工商业贷款的过度扩张,在债台高筑到难以维系的程度后,消费与投资需求大幅下滑,银行坏账大面积浮现并引发大规模的挤兑及破产。然而当时美联储事实上违反了1913年法案中所规定的设立美联储的首要目的——有效应对银行恐慌。为了打击纽约股票交易市场的投机活动及缓解黄金外流的状况,美联储在1928-1929年显著收紧货币政策使货币供应增幅下降,结果却导致通货紧缩及银行危机的急剧恶化,最终约9000家金融机构在这场流动性危机中倒闭。而现在美国当局通过大幅减息,创新各种工具向市场注入流动性,接管或担保大型金融机构,并通过有史以来最大规模的救市行动以期提振市场信心,缓解金融市场动荡,促进经济复苏及避免金融市场崩盘的灾难性后果。
此外,与80年前各国政府各自为政的局面相比,国际社会目前已经意识到协同抵抗金融危机的重要性,7国财长已经达成了协力抵抗金融危机的5项共识,其中包括采取各种必要的措施防止重要的金融机构破产,形成了贷款担保计划的框架。20国集团各成员国亦承诺采取一切可能的经济和金融措施以稳定金融市场,使其能够继续正常运作。欧元区各国也已达成救市的实质性协议,将通过担保银行间贷款及购买银行股权的方式稳定金融市场。
第二,大萧条时期贸易保护主义使得国际贸易急剧萎缩,严重损害了各国实体经济。
为了消化经济大萧条中过剩的产能,保护本国企业利益,美国1930年出台了《Smoot-Hawley关税法案》,将20000余种进口商品的关税提高到前所未有的水平。该法案引起了其他国家的不满并争相对美国采取报复性措施,进一步加剧了贸易保护主义,损害到出口导向型国家的实体经济并直接引起了失业率的大幅上扬。美国超过1/4劳动者失业,多国失业率上升至双位数水平。而在世界经济一体化日益深入的今天,国际分工更加精细,FDI使发达国家企业利益与发展中国家贸易相连。尽管主要经济体内需疲软对国际贸易的负面影响已经体现,但政府主导的如此大规模的贸易保护主义行动已难再现。
第三,基于以上原因,金融动荡对实体经济的影响将远小于大萧条时期。
尽管政府救市无法阻止各主要经济体步入下行周期,但可以缓解金融市场对实体企业的直接冲击并减小衰退的程度。在大萧条时期由于银行迅速大面积倒闭,企业难以获得贷款最终有13万家企业倒闭并对实体经济构成巨大冲击,美国工业产出下降近50%,至1935年才恢复到危机前水平,法国则陷入“L”型衰退。而次贷危机爆发的一年多时间里,工商企业贷款余额并未下降,因此对投资、产出及就业市场的影响远小于大萧条时期。
但未来两年全球经济还将相当低迷
尽管最近金融市场终于发出了一些积极的信号,市场信心有所提振,但我们认为欧美经济在未来两年还将相当疲软。次贷危机对经济的破坏力与救市规模与北欧银行危机的状况相似,从北欧金融危机的经验看,瑞典和芬兰在政府宣布救市后均经历了股指的反弹,但救市两年后经济才开始复苏。在此期间,北欧经济极其疲软,消费萎缩,地产价格高位跳水,私人固定资产投资以双位数速度下滑,瑞典信贷停滞,芬兰甚至出现了倒退,企业破产数激增,失业率高企。而救市措施实施后的5年内财政状况都面临赤字压力,美国经济目前亦面临相似的风险。
尽管目前次贷危机中由于美国雄厚的经济基础及美元的国际储备货币地位,并未爆发“双重危机”(银行危机和货币危机,Twin Crisis)。而北欧危机中瑞典和芬兰的货币都经历了大幅贬值,由于市场对北欧各国货币避恐不及,10年期国债收益率在危机中大幅抽高。
但次贷危机中的美国经济在短期内面临着去杠杆化的破坏力,中长期则面临着全球经济再平衡的大趋势。此外,在雷曼发生财务危机后美国当局并未果断接管以致引起市场恐慌,众议院又在9月30日否决了财政部7000亿美元的救市方案,《紧急经济稳定法案》几经反复且仍存在诸多不确定性因素,对市场信心构成巨大打击。鲍尔森迟迟不愿向美国主要金融机构直接注资,亦使美国错过了救市的最佳时机。加上去杠杆化使美国信贷总量处于收缩阶段,而信贷额与经济增长高度相关,预计在2009年美国经济仍将持续低迷。鉴于欧洲普遍恶化的公共财政状况,欧洲经济将会更加疲软。
国际社会协力抗击金融危机
鉴于金融市场恶化速度超出了美国当局的预期及救市时机的重要性,美国财政部正计划仿效欧洲救市方案动用7000亿美元救市资金中的2500亿美元注入9间金融机构,包括高盛、大摩、摩通、美国银行、花旗、富国,及纽约银行梅隆公司。美国政府将购买这些金融机构股权,通过国有化的方式直接向金融机构注资。原计划中购买次贷相关产品固然抓住了金融机构资产负债表不断被侵蚀的源头,但由于程序复杂、定价充满争议等问题,仅仅购买银行体系的不良资产已经难以打赢这场争分夺秒的战役。而直接向金融机构注资则可迅速补充银行资本金,使得救助计划更加有效率,而这也意味着美国的救市方案从单一的瑞典式的处理银行不良资产转向芬兰式(国有化方式)与瑞典式相结合的办法。此外,美国当局还将为商业票据甚至银行间借贷提供担保及为银行存款提供无上限担保。正如我们一直所强调的,次贷危机不仅是流动性危机,更是一场大规模的支付信用危机,在商业信用已经濒临失效的情况下,美联储各种向市场注入流动性的措施对缓解危机都是相当有限的,而以国家信用置换商业信用才能命中危机的要害。
这种信用置换实施的关键在于美国国家信用能否支撑如此大规模的债券发行,及发行是否会导致国债收益率的大幅跳升。尽管美联储最近的资产负债表显示流通现金较9月底增加了106亿美元,存款准备金显著上升3002亿美元,基础货币大幅上升,显示美联储已经开始增印美钞。但此举只是紧急应对近来信贷市场流动性枯竭的暂时举措,与募集救市资金失败后的增印货币不同。事实上美国财政部已表示将于近期先发行400亿美元的国债,分四次进行。但由于美国政府负债今年来都有大幅度增长,市场对美国政府能否顺利发债仍心存疑虑,10年期国债收益率近日已显著上升。我们认为美国仍将以发债作为筹集救市资金的主要渠道,而估计最终发行国债可能超过7500亿美元。
美国国债的潜在买家包括G7成员国,但由于欧洲国家自身也债台高筑且财政状况不容乐观,美国亦将大力游说中国、俄罗斯、石油输出国等成为美国国债的主要买家。一方面这些国家持有大量美元储备,另一方面,这些经济体在本轮金融危机中所受影响较欧洲更加间接,更有能力支持美国国债。这些国家的支持将保障债券的顺利发行并缓解国债收益率的上行压力。这也将成为有史以来第一次发达国家需要发展中国家的帮助以渡过金融危机。
如果国债得以顺利发行,美元将因金融市场获得一定程度的保障而走强,而如果国债发行受阻,美国当局将不得不增印货币,这将使美元大幅贬值,各国美元储备缩水,结果将是各国争相抛售美元资产,美元作为国际储备货币的地位被动摇,并可能导致全球范围内金融市场的崩陷和经济萧条,导致双输结局的出现。
事实上没有哪一个国家能够承受美国经济崩溃的后果,因为这也将给世界各国带来灾难,在全球经济一体化日益深入,世界金融市场联系空前密切的今天,国际社会基于自身利益的考量终将积极参与拯救全球金融危机。
就市场对美国财政收支的担忧,我们认为即将上任的新一任美国总统的财政方案将成为财政赤字能否逐步减少甚至达到财政预算收支平衡的关键,这其中存在着一些不确定性因素。但一国的财政状况最终是由实体经济的发展决定的,从美国经济长期生产率来看,尽管1960年以来美国经历了7次经济衰退,但长期生产率依然随着技术进步保持高速增长,目前生产率增速亦处于上行阶段,体现了美国经济仍然有韧劲,大萧条式或“L型”衰退可以避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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